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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過去,我們只剩下《海闊天空》?:寫在雨傘週年(4)

2015.9.28 傘運爆發一年後的政府總部

(接上篇

昨天是9.28,雨傘運動爆發一週年。回到金鐘政府總部,準備參加紀念活動。一到場的時候,聽到的是《海闊天空》的前奏。

忽然,心裡一沈。感覺是無奈。同樣的歌,一年前我們已經在唱。心裡疑問:除了一年前做過那些相同的事,「今天我」能做的是否便再沒有其他了?

往添美道走走,除了一兩個地方有人發言之外,仍然跟去年的夏閣道滿佈製造各種紀念手工藝的朋友,由摺紙傘到印刷T恤的都有。心裡也一樣是覺得,這些去年已經做過,一年後們我們除了這些,似乎另外可以去做的不多。

這系列文章的第四篇,也是最後一篇,我選擇用音樂人/文化人的角度去回顧。去年10月,經歷過928催淚彈之後,我在網上看到一首由中學同學彩盈寫的新詩,我將它譜成了樂曲《雨遮》,找朋友幫忙灌錄了,並在雨傘廣場找來多位朋友拍成了音樂錄像。其實現在回看,仍然覺得過程是有意思而值得懷念的。只是,它可能跟上面的那些手工藝品一樣,對於事情的發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記得去年運動開始時,曾經跟身邊的朋友就是否應該在佔領區以音樂的方式表達信息有過爭辯。有些說法,指在佔領區玩音樂,就如踢足球、打邊爐一樣,給人嘉年華會的感覺,也會被人感到是佔用了道路去做私人的享樂。

然而,如果有參與過社會運動的,相信會知道音樂從來是社運不可或缺的一部份。音樂既是表達訴求的方式,亦可以是對於運動過程的一種紀錄。凡是熱衷創作的人,總會希望在社會時間中去找題材,寫一些具有社會意味的作品。其實我們都不祈求這些作品得到很多人的傳頌。如果僥倖,作品能夠對於大局構成什麼幫助,當然是喜悅的。但很多時,我們想做的,比較多還是抒發自己對於事情的看法,還有就是希望作品在事件過後,能夠成為紀錄的一部分。

這一點,我相信跟在佔領區做視覺藝術創作的朋友是相同的。很多人可能會認為這些做法很「左膠」,沒有實際成效。但正所謂一個群體裡面各盡其職,從事文化藝術的朋友很多時還是會先想到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去嘗試推展運動。幸好的是,運動展開了一段時間之後,參與者對於運動衍生的種種藝術創作都表示包容,甚至是歡迎。雖然,我們的「效用」就可能跟這首《海闊天空》一樣,只在於音樂響起的那數分鐘,如煙即逝。

在外國的民主運動,很多時的確是由文化人、學生等作牽頭,向民眾以能夠觸動他們的方式點出制度上的問題,以及行動的必要性。然後運動慢慢的推展到民間的各個層次,並且有反對派的政治人物攻入建制裡面,甚至乎跟部分與運動有相同理念官員裡應外合,這些都可能是運動所需要的不同「器官」。雨傘運動之所以未能更進一步,一方面可能是運動未能進一步獲得更多市民的認同,另一方面,是運動的參與者之間,礙於缺乏類似的運動經驗,以致在行動方式上爭拗太多,而泛民議員等比較接近建制的「器官」,既未能獲得運動的前線份子信任,亦未能當上領導運動的角色,而這個局面在一年來沒有改善,這才是最令人無奈的地方 。

在這系列的最後,希望大家都吸取運動帶來的教訓。我再次重申,在當權者比我們要強固得多的時候,四分五裂是不會帶來任何益處的。組成團結而有力的反對派網絡,由議會以至社區校園,實在是有必要的。畢竟文化人能做的,不會距離文化的事情很遠。要造成政治上的巨變,還是需要有政治人去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