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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 陳輝陽 隔空對話

keithchan

陳輝陽,印象中他做的音樂都是齊輯輯的。他的作品當然有很多是家傳戶曉的,當中的確有不少是動人的旋律。不知為甚麼,叫我印象最深刻的,主要還是陳奕迅的《人來人往》。

剛剛今期《壹週刊》有一篇關於他的訪問。很精彩,有共鳴的部分頗多,也有不少地方是我想說兩句的。我在Facebook轉貼了,然後又被不認識的朋友轉貼了。不過,這位朋友如此形容:

哈哈,呢d人講香港樂壇~
Sorry,香港真係得歌壇架咋,thanks to呢d人~」

的確,曾經有一段時間,香港的流行樂壇裏面,好像除了他便沒有其他作曲人一樣。當時已聽過這位作曲人對「古典音樂」的喜愛。但可能也是因為這種喜愛,他令廣東歌也差點變成一種齊輯輯,缺乏刺激的音樂。

記得就在這時候,LMF彷如一道旋風的來刺破這個局面。

在訪問中,他說:

香港樂壇之死,兩個字:自私。

文章沒有即時接下去詮釋是甚麼方面的自私。看下去,似乎下一個相關的觀點是:

而家有一半嘅歌,係由歌手自己寫返。因為Melody太易寫,你啦啦啦,識唱K就啦到一拃K歌,慳成本。

的確,有時不明白監製、歌手、甚至音樂人是想什麼的 。是上世紀的事了,曾經認識一位完全不懂樂器的「音樂人」,他的作曲方法也是這樣啦啦啦,然後用數字把旋律寫下的。 我接過他一些(好像是無酬金)的工作,是幫他做Demo的。他有些旋律是可行的,有些是需要頗大幅度修改的。有些可以「賣」出讓歌手演唱,有一些甚至是在比賽中獲獎的。

簡單來說,這位朋友的作品都是很「廣東歌」的。陳輝陽說的對。K歌有很多都可能是這樣「啦啦啦」啦出來的。但這個不是今時今日的現象,也可能不限於歌手,而是一早已經有「作曲人」這樣寫歌而成功混過去了。

而家大部分人,都係好無禮貌。問左你(攞歌),唔要,又唔好意思話你聽,唔出聲,再到見面就無左件事 … … 尤其而家有social media,我地記性其實無咁差 … … 我覺得同社會有關。

接著,陳輝陽談到80年代香港樂壇的輝煌。他說,是因為當時亞洲只有香港和日本是自由的地方。他後面的這一點是對的。但同時,我心裡產生一個疑問。其實80年代香港樂壇的輝煌,有不少的原因是到處搜購外國的旋律作改篇。沒有這麼多的改篇旋律,可能不夠捧紅一粒二粒的天皇巨星。至於這個「社會氣氛」跟他提到的 「扮失憶症候群」之間的關連,我就更加是看不見。

其實,與其把這個問題歸咎於社會氣氛的轉變,不如乾脆說流行樂壇本來就存著這樣的一種基因吧。成為獨立音樂人之前,我也試過被人收了歌,等了好久都沒有消息,然後大半年之後,突然見說錄了、出了的又有,突然說那個Project不做了的又有。根本也不是近年才發生的事吧。

陳輝陽之所以「突然發現」樂壇有這樣多的問題,很可能源於一點。他最為成功的年間,其實就正處於樂壇中所存在的問題的核心。試想想,作為一個作曲家,每年流行起來的作品的相當比例都是由你創作,你當然會受到業界人士的善待。這種善待,當然並不是永無止境的。再者,在你稱雄的年間,樂壇的多元性或多或少會受影響。先不說壟不壟斷,問題是香港市場的狹小。你的成功,必會惹來更多的作曲家模仿你的作品,這個也是歌曲變成千篇一律的重要原因。

流行歌是年輕人的玩意。我寫Pop Song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我好明白,唔會覺得可惜。

意識到自己黃金時期已過是需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找到新的目標。我也是寫歌的,從來不夠Pop,更從沒有跟黃金沾上過任何關係。但是一旦知道某一種作品的模式不再適合自己,就是轉型的時候了。

有一批家傳戶曉的作品在手,每年仍然在收版稅,可能會變成前進的阻力。跟別人談樂壇的時候,別人聽到你說的就是現在的環境不及以前,業界人才一蟹不如一蟹。

儘管是真的,自己也不要做一個活在過去的創作人吧。我估計你能力不止於此的,期待你8月的音樂會。

(問心) 構成我的9張音樂專輯

9music

在社交媒體上看見朋友們開始玩這個遊戲:構成我的9張音樂專輯。想起好多年前曾經在ICQ問過一些朋友,覺得自己20年後仍然會在聽的一些專輯是哪幾張。想不到,這麼快就差不多到了二十年後。當時選的是什麼專輯?有幾多還在這個名單之中?

不過若果課題是「構成我的專輯」,可能跟最經常聽的專輯會有出入。這裡選的專輯,可能並不包括部分我播得最多的CD,不過可以肯定一點,就是它們某部分一定是沖入了我的音樂血液裡面。

就在這裡介紹一下為什麼我選這9張專輯 (排名不分先後,左至右,上至下):

林憶蓮 /夢了 瘋了 倦了 (1991)
唯一的本地專輯。其實林憶蓮的很多專輯我都喜歡,但說到對創作的影響,最大的應該是這一張。一開首的《破曉》,奠定了日後的Hardwood 專輯,以及《舊模樣》、《突然想喝湯》等歌曲中大量使用管樂的根基。這張專輯告訴了我,不同的音樂文化是可以融合,而且不失時代氣息的。

ZARD / ZARD BLEND SUN & STONE (1997)
有考慮過其實是否應該選擇精選輯。但ZARD這張以「夏天」為選曲主題的專輯說明了,如果可以堅持在每一張專輯都具備同一種獨特風格(甚至是同一種編曲)的作品數首,到了一定年月後,把這些相似的作品放在一起聽實在是很棒的事情。反正聲音的品牌已經樹立了,那管妳是個人還是樂團。

U2 / ALL THAT YOU CAN’T LEAVE BEHIND (2000)
他們不算是我追聽的一隊組合,但這張算是點醒了我,告訴了我「想用音樂、想用生命來做些什麼」的一張專輯。世界是寬闊的,放不下的包袱是有的,但不應該太多。Walk On一曲,當時是寫給昂山素姬的,結果現在緬甸變天了。話雖如此,他們的聲音還是我很喜愛的。

Oasis / (WHAT’S THE STORY?) MORNING GLORY (1995)
住在美國的那些年,能夠接觸到的英國音樂不多。聽這張專輯的時候,仍然不知道有另一對樂隊叫做Blur。無論如何,這是我唯一狂煲過的Oasis大碟,但它也是為我開啟了英國音樂之門的一張作品。之後去聽Blur, Kula Shaker, Cast, Ocean Colour Scene,甚至是深入研究The Beatles 都要多謝他們。每一首歌仍然是耳熟能詳的。

haruka nakamura / 音楽のある風景 (2014)
經常播放的純音樂專輯絕對不只它。但這次選上的只有這一張,而且是很近期的作品。它會怎樣影響我?先不說,大家等著聽吧。

Alanis Morissette / Jagged Little Pill (1995)
很難形容的一張。最初,就是知道大學裡很多人買,很多人聽,而教會裡很多人鬧(提到替前度口交的歌詞當時是挺令人咋舌的)。結果我還是買了,而且聽了很多遍。最影響我的,應該是部分歌曲裡面密質質的填詞風格,還有Hand in my pocketIronic 裡面那種天南地北什麼都可以像一個名單般放在一起的書寫方式。

TOY / THANK YOU (2007)
唯一的韓國專輯,膽敢說《冬密語》原聲集是以它為主材料之一淆出來的。Toy 本來是個二人組合,到後來,真身其實是創團成員的 songwriter 劉熙烈,加上為他演繹歌曲一眾歌手。劉熙烈是個寫曲、寫詞能力都相當強的創作人,除了這張專輯裡面的「歌曲」之外,其實也有不少的純音樂作品。THANK YOU 這種集合眾聲發片的方法,希望日後我也有機會嘗試。

WANDS / PIECE OF MY SOUL (1995)
這張專輯是個悲劇,WANDS玩的J-Pop,本來是商業味相當濃的。跟上張作品相隔兩年,成員好不容易才在公司的商業方針和個人藝術取向之中作出取捨,摸出一種帶點 Grunge 的獨特風格來。無奈不久之後其中兩位成員就跟公司因為意見不合而解約,以另一個名堂發展。不問結果,經常挑戰自己,挑戰金權和挑戰聽眾,是這張專輯給我的啟示。

Carole King / Tapestry (1970)
一位我尊敬的Songwriter,(起碼我覺得)她聲音其實跟我一樣是充滿瑕疵的。 但她就是告訴了我,能感動人的音樂可以很簡單,對於作為自己初衷的鋼琴要不離不棄。這是很重要的。

其他考慮過的作品這裡也一拼列出。為什麼選上或者選不上,日後有機會再談。
Hootie & the Blowfish / Cracked Rear View
Dave Matthews Band / Crash
陳奕迅 / 我的快樂時代
大黑摩季 / BACK BEATs #1
久保田利伸 / Bonga Wanga

演出札記: Bern to Jam #9 – Arnold Fang Live on Piano and Vocals 20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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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Dickie Hung

一直以來,都想給自己一個挑戰,就是坐在 Grand Piano 背後,像 Ben Folds 或者 Angela Aki 一樣做一個自彈自唱的演出。終於,在2016年的伊始,因為 Les Pucelles 這個地方和 Bern To Jam 系列的音樂會終於得以實現。

近來好像很多音樂會都會追求傳達一個什麼什麼信息的。不過,我這次的音樂會跟剛推出的【5】專輯一樣,都比較刻意把主題思想藏在音樂背後。當中不同的部份可能有不同的思想傳達,但總體來說還是音樂先行吧。這一點,相信從不同類型樂手的參與可以看出來。

前半

雖然是專輯【5】的發表音樂會,但歌曲次序方面選擇了以早期的作品先行。 從來比較重視節奏的《求雨的途人》和《企硬》,變成鋼琴獨奏的效果是怎樣呢?直到現在為止我都未有機會聽過錄音呢。不過,特別是《企硬》的前半,我是採取將本來的搖滾節奏變成一種近乎古典鋼琴的方式去演繹,不知大家是否能聽出來?

兩首舊歌之後,便帶出【5】專輯的第一首歌曲《破口》,還有 Saxophone 手 Timothy Wan 的出場。他參與的頭兩首作品都是 Swing 節奏的,其中《給我一段山林道》把他本身的爵士音樂訓練發揮得淋漓盡致。不過,似乎比較嚴肅的《古老大鐘》反而為他贏得比更多的好評呢。 這首歌已經6年未有演出過,上次是2009年在Kubrick 的「舊模樣」音樂會。

節奏放慢,帶出【5】專輯的另一首歌曲《賣火柴的青年》。之後接連三首歌曲都是Cover Version。選曲一方面突顯成長的主題,同時亦回顧了2015年一些我印象深刻的電影。特別感謝幾位朋友相助,一同演繹歌曲《差一點我們會飛》的校歌部分。另外,秦基博是我近年很喜歡的日本歌手,去年為《Stand By Me:3D多啦A夢》創作的主題曲《向日葵的約定 (ひまわりの約束)》大紅,因此我在今次音樂會也選擇演繹,是為全晚唯一一首日語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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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Dickie Hung

後半

【5】專輯之所以未有達到一張 LP(即約10首歌)的長度便發表,某程度上是因為希望把自己音樂作一階段性的總結。這個「階段」,是我過往作為一個歌者、一個Vocalist的那些年月。不諱言,在歌曲製作中的各個步驟,包括曲、詞、編、唱、彈等,歌唱部份從來不是我最得心應手的一環。在未來日子,我可能會增加自己在彈奏方面的活動,可能會挑戰純音樂,或者另覓主音歌手發表自己的作品。

這次,在音樂會裡發表了通往這個新階段的第一首作品《浮生 變調》。除了Saxophone的 Timothy之外,還有負責簫的 Kayne Ho 和大提琴的 Tim Tong。這個連名稱都還未落實的組合,這次算是小試牛刀,玩了這首超過八分鐘的作品。連同之前與Kayne Ho 合奏的《舊模樣》,以及加入Tim 的大提琴作另類編曲的新作《冰港》,剛剛好是一個中西合璧的小環節。

接下去是新專輯裡面的另一首新作《沒來世》。我覺得這首歌在歌詞內容上或多或少是跟我的舊作《痛_快_人生》有互相呼應作用的。所以在把兩首歌作簡單的介紹,歌曲也用相似的中板鋼琴編曲演繹。

2014年在「P. S. 舊模樣」音樂會負責小號和和音的Stanley Lam在《痛_快_人生》中沿途加入,以Flugelhorn的聲音為《冬京日和》作點睛,開始了一連三首來自《冬密語》專輯的選曲。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在《風邪》的前奏中加入了差不多所有人都聽過的巴赫 Toccata and Fugue in D minor 的引子旋律,對於巴洛克時期的古典作品來一個徹底的致敬。

《初雪戰》之後,Bern to Jam 的主人家 Bernard Yim 加入,以結他跟我一同Jam出【5】專輯裡面還未演繹的一首《深夜食堂》,最後所有樂手加入,以一首《我們在路上唱》為音樂會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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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Dickie Hung

回想

這次音樂會,由訂下時間地點到實際演出的時間比較短,我能夠坐下來作準備的時間也不是很多。再加上入冬之後病了好幾個星期,所以演出時並未有達到最高的完成度。點點遺憾是有的,但也就成為了精益求精,日後再挑戰這種演出方式的好藉口。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也就是我覺得自己最幸福的地方,就是十多年來願意跟我合作的樂手,甚至是其他範疇的文化人仍然是有增無減。這次本來大標題是一人一鋼琴的演出,結果都得到很多客席樂手的參與,令音樂得以豐富起來。 在這裡,我希望感謝每一位參與這次演出的朋友。

在錄音作品越來越難「賣錢」 的這個年頭,音樂人往往都需要透過現場演出時得到的感動尋找力量,繼續走這條音樂的路。關於這一點,觀眾、場地支持,還有台上的合演者都是缺一不可的。但只要有這些元素繼續存在,音樂就得以繼續演下去。因此,這段日子我也不停的叫自己不要太在意download數字,不要太在意貼出來的東西有幾多個like。畢竟,音樂人面對面的向人彈奏、唱出自己的作品,本來就是正經事。

希望很快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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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r Design: Kion Chan

表演曲目

前半

  1. 求雨的土人
  2. 企硬
  3. 破口
  4. 給我一段山林道
  5. 古老大鐘
  6. 賣火柴的青年
  7. 成長說明書 (Original by RubberBand)
  8. 差一點我們會飛 (Original by 黃淑蔓+英仁合唱團)
  9. 向日葵的約定 (Original by 秦 基博)

(中場休息)

後半

  1. 舊模樣
  2. 浮生 變調
  3. 冰港
  4. 沒來世
  5. 痛快人生
  6. 冬京日和
  7. 風邪
  8. 初雪戰
  9. 深夜食堂
  10. 我們在路上唱

Guest Musicians: Timothy Wan (Tenor Sax on #3, 4, 5, 11, 19), Quinton/Derek/Celia/Frankie/Stanley (Choir on #8), Kayne Ho (Xiao on #10, 11; Dizi on #19), Tim Tong (Cello on #11, 12, 19), Stanley Lam (Chorus on #15; Flugelhorn on #16; Trumpet on 19), Bernard Yim @Bernard Music Workshop (Guitar on #18, 19)

2016年 一起打破香港人式「沒時間論」

話說,今早7時,我發現自己醒來拿起電腦,未離開被鋪便在做下圖中的一些編曲前期工作。

星期六有來看我音樂會的,可能已經知道,我和幾位朋友正在探索音樂上的一些新可能性。雖然還是一隊未命名的組合,但當晚我們已經發表了一首長8分鐘的純音樂作品,名為《浮生變調》。往後,希望更多作品陸續有來。

話說音樂會當日早上,有一個不認識的人很唐突的在Facebook上問我,正職是什麼?打工仔哪有這麼多時間Busking?

首先,得澄清,最近的確我的Facebook是Busking照片氾濫,但我的確只是在12月26、27日下午和31日晚上做了六節Busking,每節30分鐘,主要只唱我最新發表的專輯《5》裡面的作品,完成了便更換地點。做的時候不是假期就是除夕晚上,其實跟我的正職有何干? 我只是那幾個小時沒有去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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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找來這樣的時間,其實有幾個法則是不能忘記的。

第一,對於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認為有需要做的事情,真的要斷絕以「沒有時間」為藉口而不去做。其實好多年前已經知道,很多人說沒有時間做這個,沒有時間做那個…. 他們真的是沒有時間嗎?其實並非,只是那些事情在他們要做清單上未有佔上有個重要的位置。在說因為「沒有時間」而不做什麼什麼之前,必須自己先認清楚,究竟是因為做什麼而沒有時間。兩件事情再權衡之下,如果決定還是一樣,那就情有可原。否則,請你立即行動,調整你的先後優次,把你認為重要的事情實行。

其次,就是如何調整先後優次的問題。其實對於那些不必要去想的事情,昨晚我有點新的啟發。話說,音樂會之後有些不太開心的事情,昨天纏繞了我一整天。煩惱嘛,人人也有的。但不要為這些事情付上寶貴的休息時間。沖個熱水涼,喝杯熱飲,把需要向人傾吐的事情冷靜地說一遍,就躲進棉被裡昏過去。反正不是自己最有效率的狀態,就乾脆把那些時間轉化為休息好了。這其實是我經常採取的一個策略。

還有,休息過來之後,就是要善用餘下的時間。那位問我正職的面書友,大概還不知道我在工餘的時間修畢的博士學位。為了完成這件重要的事,我當時是決定我早上的時間。可能比較幸運,我是早上10點才上班的。因為知道工作期間會用腦過度,所以寫論文時我決定讓自己在晚上關機,但在早上先做兩個小時論文工作才上班去。一個星期只是兩三次,再加上假日時間,就把五萬字的論文完成了。當然,有一個願意支持進修的僱主是事半功倍,但很大程度上自己的紀律還是必要的。大家如果願意「贖回」自己的清早時間,就會發現原來人生裡面能做的事情還多著。我現在一個星期有兩天會7點鐘去參加泳會。昨晚心情不好早睡,一醒來便又做音樂又寫文,現在狀態好多了。

最後,想引用一個跑馬拉松的朋友的說話:

不練跑的理由可以很多,但堅持跑的理由很少。有時就是只能先跑了才說別的。

如果馬拉松是對你重要事情,去吧,莫再遲疑。其他人,若有其他覺得重要的事情也是一樣。因為,如果你心裡仍然在說「我是一個打工仔沒有時間」,你最終就只會是一個為老闆賣命的平凡打工仔。2016年,掌管自己的時間,掌管自己的生命吧。

今天、明天我仍會飛

(原文刊於Arnold Fang & Storytellers的Facebook音樂專頁,是以比其他文章較為簡短)

看完《哪一天我們會飛》這套電影已有10日的時間。其實一直在想,要不要寫,怎樣寫,和用哪一個身份去寫。 主角之一的余鳳芝說:「夢想是你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仍然堅持要做的事情。」縱然能夠在自己重視的機構工作,書也讀到博士畢業了,但從電影院出來的一刻,以至今天再看這主題曲的MV,我仍然覺得對我來說這件不能放棄事情是音樂,所以這些文字就在這個Page出現了。

電影有趣的地方很多,也有很多方法把它拆開來看。不過,在人人都著眼於追求夢想之際,我的疑問反而是著眼於感情線上。為什麼蘇博文這樣出眾的人,會在這場三角關係裡輸掉了呢?這比他做不成飛機師還要慘烈啊!

電影上演前,有朋友把主題曲率先Post上網。起初聽那歌詞,感覺是有點肉麻的。我指的麻,是在於歌詞是寫得多麼的白,一聲聲的向觀眾提出拷問。填詞的是編劇的陳心遙,他心早已知道,並借蘇博文的口道出:「香港不是追夢的地方。」寫這樣的歌詞,一方面可能會刺中部份觀眾在成長某處讓夢想跌破的最痛。 在另一個極端,幾位朋友,有人看完這電影、聽完這歌曲,反而會問,為什麼我成長中好像從未有過什麼夢想?我會回答他們,不是沒有,只是環境太早便把看似天馬行空的事情扼殺掉而已。

堅持把腦內聽到的聲音分享,不留有任何空間讓自己後悔,大概是由2000年到現在自己仍然在做音樂的原因。所以,當聽到這些彷如一記耳光的歌詞的時候,覺得他是在「挑我機」,或多或少會想反抗。(笑)

值得一提的還有作曲的戴偉。阿Day是我們10多年前經常有機會碰面的一位音樂人。他在組成A-Day之前,曾經是赤柱街頭音樂的中堅份子。我和幾位兄弟久不久也會到赤柱演出。知道他今日能夠為整套電影譜曲,實在為他高興。

未看、未聽、未會飛的朋友,還有時間啊!

40感言-我把這些行李帶進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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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十分長壽。2013年,男性出生時平均預期壽命是81年,女性則是87年,兩者都較30年前增加了約9年。香港人的出生時平均預期壽命可媲美如日本及瑞典等正經歷低死亡率的經濟體。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處

今天是我的40歲生日。如果我是一個壽命平均的香港男性,半年之後我就會進入人生的下半場。 在一場足球比賽裡面,只要球隊在上半場的表現不是太一團糟,勝負通常都是看下半場的表現。進入不惑之年,40以後應該是集中發力的年紀了。不過,在這日子檢視這幾年來所做的,看來下半場都難以避免要多方面均衡發展的命運。

能夠趕及在40之前畢業,沒錯可能是掌握了做學術工作的入場券。不過,其實更多是測試自己的能耐,確定自己的上半場並不是過得「太過一團糟」。結果,如願以償了,但學術的路走下去並不容易。出版論文方面暫時並未有什麼好消息,再加上近日在學術界看見的不公平事,有時也會令我懷疑是否應該把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情擱在一旁,去發展這方面的工作。無論如何,雖然學位是得到了,它可以是我帶進下半場的行李,但我不會希望它變成限制我自由的包袱。目前在做的工作,暫時仍然我的焦點。學術方面,教學的兼職是仍然會做。是否能更進一步,隨心、隨緣便是了。

人生進入下半場,其實最重要的行李之一,是擁有一個健康的身體。39歲的最後一天,申請了Work from home,開工之前近乎儀式性的去了跑步。停了一個夏天,八月底重新練跑,速度和耐力都有不如前的感覺。當然,目前仍然稍熱的氣溫都有影響,但半年間體重的確是上升了。這一點令人感到不論是運動還是所有事情,持之以恆都是很重要的。即使不是為了參加什麼比賽,但也希望把失掉的功力練回來。還有,雖然夏天停了跑步,游泳我是有持續進行的。40之後,希望不久的將來可以參加一次渡海泳!

一年多之前我跟朋友合租了一個做音樂創作的工作室,但因為趕論文趕畢業,一直都較少較少駐足。生日的今天,其實是有一部分時間是在Studio渡過。一件我願意在生日的日子花時間去做的事情,應該是我愛做的事吧。因此,就算是我想把這行李放下也好,它還是跟著我走進下半場的了。剛才在Facebook有人對我說:「Welcome to the club of 4!」不過最近在我腦中出現的,其實一直是「5」這個數字。原因是,我正在把過去兩年的一些完成了的作品結集成專輯,希望可以在年底前低調推出。由於剛剛是第5張,而收錄的歌曲數目又是5首,所以想著的都是這個數字。「5」裡面的都是40歲前寫的作品。之後,相信一個不同的音樂世界便會慢慢的展開,這也是我所期待的。(不過在想一想,其實我也是剛步進人生的第5個十年啊!)

三年前的生日,我把自己的性取向公開了,之後走過工作上的危機,去年的「P. S. 舊模樣」音樂會,還有畢業前的一段衝刺,家人、另一半,和朋友的支持和鼓勵是不能不提的。Social support固然重要,但到了下半場,出現的還有有一個困難但同時是為自己設想的課題。今年的生日,我會開始更認真的去想,與另一半建立自己的家庭是可行的事情嗎? 上星期已經有好朋友說,如果你們倆能走在一起的話,婚禮讓我去搞好嗎?我也真的希望有這樣的一天,亦希望周邊的人會祝福我們呢!

行李清單寫好了。希望沒有超重! AF040 NOW BOARDING, let’s check in and fly! 

一年過去,我們只剩下《海闊天空》?:寫在雨傘週年(4)

2015.9.28 傘運爆發一年後的政府總部

(接上篇

昨天是9.28,雨傘運動爆發一週年。回到金鐘政府總部,準備參加紀念活動。一到場的時候,聽到的是《海闊天空》的前奏。

忽然,心裡一沈。感覺是無奈。同樣的歌,一年前我們已經在唱。心裡疑問:除了一年前做過那些相同的事,「今天我」能做的是否便再沒有其他了?

往添美道走走,除了一兩個地方有人發言之外,仍然跟去年的夏閣道滿佈製造各種紀念手工藝的朋友,由摺紙傘到印刷T恤的都有。心裡也一樣是覺得,這些去年已經做過,一年後們我們除了這些,似乎另外可以去做的不多。

這系列文章的第四篇,也是最後一篇,我選擇用音樂人/文化人的角度去回顧。去年10月,經歷過928催淚彈之後,我在網上看到一首由中學同學彩盈寫的新詩,我將它譜成了樂曲《雨遮》,找朋友幫忙灌錄了,並在雨傘廣場找來多位朋友拍成了音樂錄像。其實現在回看,仍然覺得過程是有意思而值得懷念的。只是,它可能跟上面的那些手工藝品一樣,對於事情的發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記得去年運動開始時,曾經跟身邊的朋友就是否應該在佔領區以音樂的方式表達信息有過爭辯。有些說法,指在佔領區玩音樂,就如踢足球、打邊爐一樣,給人嘉年華會的感覺,也會被人感到是佔用了道路去做私人的享樂。

然而,如果有參與過社會運動的,相信會知道音樂從來是社運不可或缺的一部份。音樂既是表達訴求的方式,亦可以是對於運動過程的一種紀錄。凡是熱衷創作的人,總會希望在社會時間中去找題材,寫一些具有社會意味的作品。其實我們都不祈求這些作品得到很多人的傳頌。如果僥倖,作品能夠對於大局構成什麼幫助,當然是喜悅的。但很多時,我們想做的,比較多還是抒發自己對於事情的看法,還有就是希望作品在事件過後,能夠成為紀錄的一部分。

這一點,我相信跟在佔領區做視覺藝術創作的朋友是相同的。很多人可能會認為這些做法很「左膠」,沒有實際成效。但正所謂一個群體裡面各盡其職,從事文化藝術的朋友很多時還是會先想到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去嘗試推展運動。幸好的是,運動展開了一段時間之後,參與者對於運動衍生的種種藝術創作都表示包容,甚至是歡迎。雖然,我們的「效用」就可能跟這首《海闊天空》一樣,只在於音樂響起的那數分鐘,如煙即逝。

在外國的民主運動,很多時的確是由文化人、學生等作牽頭,向民眾以能夠觸動他們的方式點出制度上的問題,以及行動的必要性。然後運動慢慢的推展到民間的各個層次,並且有反對派的政治人物攻入建制裡面,甚至乎跟部分與運動有相同理念官員裡應外合,這些都可能是運動所需要的不同「器官」。雨傘運動之所以未能更進一步,一方面可能是運動未能進一步獲得更多市民的認同,另一方面,是運動的參與者之間,礙於缺乏類似的運動經驗,以致在行動方式上爭拗太多,而泛民議員等比較接近建制的「器官」,既未能獲得運動的前線份子信任,亦未能當上領導運動的角色,而這個局面在一年來沒有改善,這才是最令人無奈的地方 。

在這系列的最後,希望大家都吸取運動帶來的教訓。我再次重申,在當權者比我們要強固得多的時候,四分五裂是不會帶來任何益處的。組成團結而有力的反對派網絡,由議會以至社區校園,實在是有必要的。畢竟文化人能做的,不會距離文化的事情很遠。要造成政治上的巨變,還是需要有政治人去工作的。